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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界,变迁都是缘份 In Touch, Improv November 25 感恩怀孕时,生日时,都是容易让人感慨的时候,再加上本来跟我们不相干的感恩节,更容易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。以下就是那天,让我躺在床上热泪盈眶的东西。
一谢,父母给我生命,并在生命的最初照顾我。生命的前两年,只能百分之百的完全依赖别人。人在最混沌的时候,接受了最多的爱。而自己一点不记得。
二谢,妈妈单身一人带着年幼的我在廊坊。妈妈一个人要自学、要加班、还要带一个3、4岁的孩子。那时的妈妈,也就是我现在的年龄。我最初的记忆都是关于廊坊的,而且都是无比美好的。冬天陷进冰冻的小河水,路灯下抓虫子喂邻居家的鸡,一个人搬着小板凳去厂里看电视,和一大群大姐姐玩过家家,手绢拴在袖口上当水袖扮小姐........
三谢,幼时北京灰色的胡同,市井。那个80年代的北京局促、不知所措,可是对于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却很安全很友好,可以自己走路坐车上下学。上下学的乐趣多多啊。街边的西瓜摊,药房,清真店,卖焦圈的推车,晒太阳的老头。还有我们小学,史可法四进的院子。穿行于内务部街到外交部街之间的大大小小、迷宫一样的胡同,仿佛也刻画了我大脑的沟沟坎坎的走向和形状。
四谢,外婆日复一日为我们做了十几年的饭。我的外婆孤僻有洁癖又有坏脾气,跟她生活在一起真是伴君如伴虎。而她做的饭真是好吃。直到自己肩负起为宝宝做饭的工作,才体会到这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。做饭本身的辛苦放下不说,每天想吃什么,就是一个极度费脑子的活。现在我们比当年有钱多了,可是吃得真是比我外婆做饭的时候差远了。
五谢,北大的山山水水,花花草草,男女老少。
六谢,这个无所谓、不知耻、鼓励梦想、仍然充满移民精神的美国。是的,我很喜欢这里,不然不会一住11年。
七谢八谢,海涛、Sophie。没啥新鲜就不罗嗦了。
November 23 庆生过生日了。本来有一大堆感叹要发,可是,姐姐的儿子今天出生,北京时间11月24日,刚好跟我是同一天生日。这个喜事儿把别的小情小感都压下去了。我就在这儿穷激动。真恨不得自己在北京,和一家人一起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。
出门在外就是这点太遗憾了。没有参与感。铁磁的婚礼,我一个也没去过。姐姐这都是第三个孩子了,我也没赶上过去医院看她。自己一样,我的婚礼,我宝宝的出生,都没有家人在身边。开始觉得是浪迹天涯的自由,现在真的觉得有点心酸。
不说了,咱不让这些小破伤感影响了我的好心情。
小宝宝,小姨祝你生日快乐。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,欢迎你的到来! November 16 给自己放假,Sophie的小豹子给自己放假一天。
上周四,天气格外好。这里的好天气,有一天算一天,太阳每出来一次,你都会想,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个晴天。海涛跟我做了有Sophie以来最明智的决定,就是临时把她丢到幼儿园,我俩自己出去玩。Sophie的幼儿园没别的,就是超级灵活好说话啊。英明啊英明。
开车20分钟就到了湖边。这里的秋色虽然没有浓郁的金黄火红,可是轻轻重重的绿色,偶尔有黄色的点缀,三角形的松树层层叠叠,在山上铺出锯齿形的几何图案,一列列的笔直的树干,下面落叶树的树形是椭圆的,掉了叶子的树枝,芊芊细细的远看像头发丝。还有水涸露出湖底的树桩。这些丰富的形状和质地,也展现出浓浓的秋天独有的味道。再加上蓝天,阳光,雪山,湖水,水鸟,捕鱼的鹰。再加上,压根没有几个人。轻松。这个感觉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了。给自己放假的感觉真好。
Sophie的Jaguar 失而又得
也就是她形影不离的小美洲豹,被我们丢在了浩如烟海的IKEA。
Sophie从小就很认东西。一个小毯子,从美国到中国,从北京到云南。从不分离。平时摔了跤,冲妈妈,撒娇亲一下就好了。但要是真摔疼了,那是一定要找毯毯的。今年我们在动物园买了一只小Jaguar, 虽然她的毛绒玩五花八门,但是这只小豹子立刻成了她的好朋友,喂它喝奶,哄它睡觉。看到书里的小猴子George受伤,撇着嘴躺在医院,Sophie说:“他要Jaguar”。
就是这只宝贝Jaguar被丢在了浩如烟海的IKEA。
爸爸说,正好教她东西是会丢的。
妈妈只是一心想着睡觉的时候会很麻烦。从IKEA出来,就坚持开到动物园去买。可惜冬天动物园4点就关门了。
“Sophie,Jaguar丢了。东西是会丢的。等到天气好,爸爸妈妈带你去动物园找它。”这样从晚饭到上床。幸好没有太费劲就睡下了。
谁知道,第二天从早上六点多,Sophie就在小床上开始哭。也不像平时那样叫爸爸妈妈,只是低声地哭。妈妈听了快半个小时,还不停。过去看她。小孩子真的是在想念她的朋友。低声叫着Jaguar, Jaguar,找Jaguar。 小孩子的感情表达的那么透明,妈妈看着觉得很感动,虽然困得一塌糊涂。妈妈绞尽脑汁,引用了所有看过的书,终于安抚下Sophie,达成以下共识。
最后Sophie总结发言:Sophie、爱、Jaguar。
虽然下雨,第二天我们一路开去动物园,在商店里找到了Jaguar。当时我真庆幸这个Jaguar是个工业化大批量生产的玩具,可以很容易找到跟它一模一样的。
Sophie找到了Jaguar,没有大叫,也没有大跳,要是妈妈我肯定会的。她紧紧地抱着,静静地笑着。深深的满足。
还是那句话,小孩子的感情表达得又深切又准确又直接。妈妈有时觉得,心被揉开了。
November 10 时不我待演出完两个月了。也没写什么,因为遗憾太多了。没想到。本来以为,这么下血本,可以做出个对得起自己,可以以此退休的东西。即便就此不跳舞了,也觉得有可以告慰的作品。看了演出录像,却觉得遗憾啊,都是遗憾。最主要的问题是粗糙。对自己的表现力十分的不满,对细节的处理太随意了。下血本,指的是时间。200个小时的排练,还不算我私下的排练。多亏孩子那时候每天睡个三小时的午觉,让我有点时间自己排练。毕竟这个年龄,时间真的是稀缺资源啊。本以为,可以做完这个演出,呼口长气,微笑,告一段落,悠悠闲闲的生养老二。谁知道,现在,只是满心的不耐烦。觉得自己实在等不起又一个两年。
有遗憾,所以不能退休。不能停。知道要改进的方向,却没有时间去做,真让人撮火。
很快要开始下一轮的排练了。四个女人的小集体,大家都觉得想念。我还是觉得,就是以后不做别的了,能把这个作品磨出来,磨到自己满意,就可以了。
如果我要带作品回国,一定是这个。
人之初,不是善也不是恶。是无穷无尽的可能,是随时随地进行着的五花八门试探。
上个星期,Sophie的研究课题,很不幸,是打人。在家打妈妈,上幼儿园打小朋友。这怎么成?我跟爸爸真是没完没了的跟她念叨。以至Sophie时常自问自答:打妈妈吗?不打妈妈。打爸爸吗?不打爸爸。
这个星期,Sophie一下又变成最贴心最甜的小丫头。再没有打人的现象。而且,那天妈妈吃饭时,手扶了一下额头,丫头竟然说,“妈妈累了吗?” October 22 Sophie版Sophie爱吃胡萝卜,所以Sophie版的“小白兔”是这个样子的:
"......
爱吃萝卜和青菜,(停顿,重说)
爱吃胡萝卜和青菜,
蹦蹦跳跳真可爱“。
Sophie版的”鹅,鹅,鹅“是这个样子的:
”白毛浮绿水
红掌拨青菜“
妈妈最常带一个反战标志的项链,圆圆亮亮的,Sophie每次看见,都要边把玩边吟诗一首:
床前明月光
疑是地上霜
(仰起头)举头望明月
(俯首)低头思故乡
傍晚散步,看到月亮,Sophie激动大叫:妈妈你看,妈妈你看。同时,一定要把身体弯成90度,侧着腰,撅着屁股,歪着头,使劲够着看。不管月亮有没有被挡住,哪怕是月亮当头,也一定要做出这种看月亮的专有姿势。
“Sophie Wang” 妈妈叫出全名以示问题的严重。想想,又问她:Sophie,你知道Sophie Wang 是谁吗?
Sophie:嗯。。。。蜘蛛网呢?。。。。。爸爸王?妈妈王?
Sophie每回洗完澡,“出锅”之前,一定要煞有介事的站在澡盆里,扶着澡盆的边,抬起左脚,甩甩水,放回盆里,再抬起右脚,甩甩水,放回盆里。完成了这道工序,才可以抱起来。如果妈妈心急抱出来了,那只好重新回盆,补上。
July 24 For these unclosings还有三个星期就要演出了。两年多没有演出了。下一次演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激动中。 在我的反复旁敲侧击加直言进谏之下,网站终于开通了。虽然还没有完全做好,还是迫不及待的放上来。www.unclosings.com
这个演出无疑是我最最最重要的演出。从来没有一个戏,历时三年的讨论,至少200个小时的排练,还不算我自己在家的排练,穿越了一个小生命的孕育出生和成长,以及自己的变化。
这个团队更是梦幻。音乐,视觉,媒介。不同的角度。都是女性。 我跳舞。舞伴不是人,而是现场画的线、点,通过电脑投影仪,投到舞台上,我的身体上。这些光,和我通常共舞的身体那么不同。它没有重量,没有厚度,没有温度,没有味道。它们抽象的不能再抽象,虚幻的不能再虚幻。然而,它们可以伸进触及到记忆里的种种,可以是伤痛,是爱抚,是玩伴。 感谢我们的女高音作曲,在这个过程里,我学会用自己的声音。尽管从小被判定跑调、没有节奏感、加五音不全,我还是大胆的在这个作品里制造各种声响。放开点。再放开点。 好像一朵花,既然层层的开了,就再开点,再开点。 常常排练结束,一伙人站在门口继续讨论,都舍不得离开这个小集体。特别是最近,夏天的傍晚,那可能使我最喜欢的时刻。太舒服太开心了,都觉得有点负罪感。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爱自己做的事情。这不是梦,这比我的梦好多了,而且这是真的。 三年前,刚毕业的Susie和我见面。谈到这个想法。开始一点点试验。 正式排练从今年2月开始,从每周一次,到两次,到三次,到四次,到五次。每周15小时的排练,对于我的小家,是有些困难。可是,真希望这个月永远不结束。 我自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东西,第一次觉得我找到了自己的巨人,矮小的自己站在了巨人的肩上。Susie, Emily, Keeara, Haitao, Sophie...你们一个个叠在一起成了我的巨人。 几年前的作品,常常是以成长生活的痛、惑来哺育作品,以至一处一时之痛被反复咀嚼。这次的作品,反倒让我看到自己成长的空间,在领着我学习成长。 June 08 我没回来 我没回来 我没回来啪唧。就被空投回西雅图。闭着眼睛,念咒,我没回来,没回来没回来。又开始晕,晕人,晕英语,晕车,晕树。
十个小时的飞机,已经把我折腾的没有人样了。可是还是觉得,十个小时太快了,不够我进行空间转换。时间和空间的转变不成比例。
哪像在西藏的时候,在车里颠噔来颠噔去,从山川中穿过去,在砂石路上留下车辙,在车屁股后扬起尘烟,到了才有到了的感觉。
然而北京已经没有一丁丁点家乡的感觉,连我最最熟悉的街道,也已经面目全非了。很悲愤地想起一句“回首已是百年身”,怎么感觉那么贴切呢。 January 20 一天又一天话说Sophie现在可真是爱劳动啊。
从车里抱出来,我说,“帮妈妈拿包吧。”怀里的小孩,立刻竖起小胳膊,让我把包挂上。“呵呵呵”跟妈妈脸对脸的笑出声。多得意啊。话说妈妈那个百宝箱还是有点分量的,零食尿布创可贴,要啥有啥。
爬个楼梯,一路检查卫生。楼梯地毯上有一丁点渣子,都要给妈妈指出来,非让妈妈捡起来不可。每每伴随着“呦---,不---”的感叹。她发现的脏东西,都跟她的尺寸成比例,我手里捧着几根头发若干1/4芝麻大的小黑点,望着剩下的三节台阶发愁,哎,什么时候能爬完哪。
喝水洒地上了,转头就拿抹布擦地。其实她也看不清水在哪里,擦完了地不干,她的袜子和肚子常常湿了。注意啊,为什么是肚子呢?(当然是因为肚子太大了,擦地的时候一般都拖到地上了。哈哈。)
回家给她脱了鞋,顺口说,“把鞋放到架子上”。转几个圈回来,发现一双小鞋端端的放在他们平常在的架子上。
最逗的是,我说:来,妈妈问问你臭了没。Sophie立刻转身弯腰调整角度,把屁屁凑到我跟前。
虽然还不会说话可是可以有问有答的进行对话了。
爸爸:“换尿布好不好?”
摇头。
爸爸:“拿本书,一边讲书一边换尿布,好不好”
“嗯”点头。
虽然还不会说话,可是已经会点歌了。
哄她睡觉,唱歌。听到不想听的,就出声抗议加摇头。听到想听的,就拍巴掌。
是不是这么大的宝宝的父母都怀疑自己的孩子是天才啊?她怎么忽然之间就什么都懂了。日常生活里的所有指令,都懂。
会说好多好多词了。还有两个音的。像baby,小鸡,小鸭。昨天她想说“跳舞”"o-wu",我们以为她在学老虎叫。看她指着自己睡衣上跳舞的小人,才明白过来。
December 13 2008年初雪以前常有这种情况,很久没有去上课,一去,感觉自己反而进步了。又看到有的人,大多是上点岁数,不是演出着的舞者,上课上得很勤,可是跟他们一起上了一两年课,怎么看他们一点进步也没有。
最近虽然每周两节课,以前也差不多这样了,却毫无进步心得。忽然就明白了,进步与否,不在课堂上。在于课堂之外,你的心是不是在这上面。在于你不跳舞的时候,是不是还想着它。一直以来,直到一两个月前吧,我的心里,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working artist工作中的舞者。只是很最近,这根弦松了。生命的意义不再在于今天有没有抽空练练瑜伽。所以以前,不用上课,也会长进,所以有人常常上课,却没有变化。自己正是这样。暗自意识到,我是个舞者,用的是过去时。不免心惊。
然而,周二Aiko的课,用了一点点接触即兴。通常她的课都是最平常的现代舞。那一点点接触即兴,走着走着,头在路过的同伴的手的引导下,向前、后、或侧面倒去。还是几乎哭了。接触即兴,对于我是关于灵魂的东西。人,体,触,摸,信任。这些东西,就是美的。
有了孩子以后,几乎抛弃了接触即兴,以及那一群人。因为,没法调解舞厅内外的落差。当我们一起即兴跳舞的时候,是那么纯粹那么好。特别是当我们彼此陌生的时候。世界生活在舞厅之外存在继续,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啊。所以我很喜欢到一个陌生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上课、跳舞。因为那里就是全部。没有之外,之前。
有了孩子,所有我爱的接触即兴的东西都落到了实处。相形之下,更觉得舞厅里的关系,总是浮于表面,无可深入。
然而,无论如何,人,体,触,摸,信任。是美的。这些东西让我融化、让我温柔,让我自由。所以,在Aiko的课上,几乎哭了。而且,毕竟很想念。
我的心真的很小吗?只能让一样东西充得满满的。没有余地。
上Mark的课,他是我在UW时的老师。他的很多东西,现在才能明白。精确,一直不是我在意的品质,应该说一直不是我有能力注意到的品质,根本还顾不上嘛。现在才知道他的利害。比如他的一个练习,最简单的瑜伽的武士式,然后这个姿势上侧腰。腿和腰又没有弯很低,做完了,哪儿都没感觉。等他解释了,才明白他在独立的针对两块具体的肌肉群。才发现那个练习是在很难。
受了刺激,开始大张旗鼓的开始布置家。所谓大张旗鼓就是去了两趟宜家。
对我来说,挑个电视柜地毯什么的,比挑老公难多了。选老公一眼看上,原意相伴一生,似乎并非难事。可是一个从商店里领一个家具回家,不仅要朝夕相对,还要常年的朝夕相对,总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。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和某件家具的缘份。 毕竟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有的是人,缺的是东西。
五年前买了房子,是我在美国住的第十个家。以前从没觉得不够住过。只要有吃饭、睡觉、看电视、用电脑的地方,就够了。这个房子,跟原来住的地方的差别,就是有了我跳舞的地方。多年来一层就一直空着。我好像并不爱这个房子,因为它太大了。我为此觉得有点歉意。我跟它,各行其事,仿佛两不相干。它不属于我,我也不属于它。
受到的刺激是看到别人都很精心收拾房子。看看淘宝啊,天涯的论坛,大家都无比兴奋,掘第三尺地要打造出自己心目中的家。都觉得一个人的家,体现了一个人。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对家太不上心了。根本一直不怎么认同这个大大的房子。自己的家,还是一幅学生样儿。
房子也好,家具也好,衣服也好,都要他们自己的要求。这个台面配那个柜子,和那个花瓶,要那个窗帘。以此类推,无穷衍生。
买了东西回来,还没装好,我已经没有兴趣了。跟海涛说,这些弄完,我就不弄了。单为了调节沙发与地板的颜色去买条地毯,对我来说,还是讲不通道理。海涛说,好,省下来钱,送Sophie上daycare,你可以上课。
wow! 为了这句话,真想再嫁给他十次八次。
等到弄完了。12点多了。在房顶高高的客厅,人很累,就是不能睡。这真的就是我的家了吗?觉得这是电视的家。
写到这里,窗外下雪了。 December 12 Sophie成长记录卡:15个月身高:32inch, 81厘米 95%
体重:24磅15盎司,11.3公斤 80%
头围:46厘米,60%
睡觉很好。爸妈看她能睡整觉,一个月前把她搬到自己的房间。每天晚上8点睡到早上7点,醒了在小床上自己玩儿。常常早上去抱她的时候,发现小毯子大狗狗在地上。午饭后,睡两个小时。要是睡足三个小时,醒来就是心情最好的宝宝。
吃饭很好。不用说了。开始让她自己吃饭,常常东西扔得到处都是,尤其是米饭,打扫起来太麻烦了。什么时候才懂心疼人啊。
开始会说话了。
一天早上,小人站在床上膝盖一颤一颤,我一走进她的房间,她就迫不及待的指着床上方的墙对我说,dao,又指指对面的墙,说,dao。原来,我粘在墙上作装饰的云彩,分别掉了两块。其中一块掉下来正好被别的东西挡住了,要不是她告诉我,我还真不知道呢。呵呵,不光会要吃要喝,还会跟妈妈汇报事情了呢。
医生问会说多少词?还真被问住了。从医生那里回来,一直在数。
有三个词绝对是听得懂,说得出,用得对的
妈妈,爸爸,cheese(奶酪)
还会:鱼,汪汪,掉,白白,谢谢(她说耶耶,配合作揖的动作),橘子。抱、抱。
手语会了不少:拍拍胸脯是请,拍拍嘴巴是吃,五指凑拢左右手相对是还要。还知道狗,猫,书,猪,帽子,鸟,青蛙,之类的。从图书馆借的书,就跟着学会了。
一天到晚拉着妈妈的手做这做那。最常干的就是把妈妈拉到冰箱跟前,拍拍胸脯,请妈妈开冰箱。然后,指着放奶酪的最高层说,cheese。一天吃下四五根string cheese不在话下。还有就是拉到食品柜前要橘子,一天能吃四个。我们现在都不敢当着她的面说cheese,改说奶酪了。否则她一听到,马上想起来要吃。同样,我现在开冰箱和食品柜也都尽量背着她。
能听懂很多很多话。知道很多很多事。
拿了梳子就梳头,牙刷就刷牙,拿到个小瓶子,就在嘴上涂来涂去,学妈妈抹唇膏的样子。拿到手纸就擦鼻子、假装吐痰、或者隔着衣服擦屁屁。等等。
昨天抢妈妈的帽子,一带上,立刻就去 照 镜 子!
自己嘟嘟囔囔说半天话。有时候很小声。
大人唱歌的时候,就跟着哼哼。这是爷爷最早发现的,那时候她才六个月吧。
每周五我去上舞蹈课,就把她放在小区里中国人开的托儿所。放了三次了,一次三个小时。从来都没哭过。可能是因为,Sophie到了陌生的环境,见到陌生的人,要很安静很专注的看很久。看着看着,就忘了找妈妈了。 November 23 在变老之前当然我们每天都在变老,可是明天从32变成33。
如果我能活99岁,那么33也无论如何是进入中年了。站在岁月的垭口上,中年的风习习而来,远比想象中的合人心意。
视点从前面变成了两边。以前,好像总是看着前面,现在看见的则是自己的两边。比如走路,从前盯着前面的路,想着终点的湖。现在看见路过的景物,雨石苔叶。纵向的旅程,在横向的扩展。以前吃了一口饭,很着急的吃下一口,心急的想知道下一口的味道,吃了一道菜,立刻举着筷子,等下一道菜上来,吃了一个馆子,立刻想尝下一个馆子。现在,才体会到舌头包裹在不同味道里会有如此复杂细密的体验。明白了“回甜”、余香”。又是时间和味觉的奇妙组合。
简单说,那个一直在想一直在说一直在设计的“生活”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深深置身其中了。
连这个秋天都格外的妩媚,色彩特别的丰富。也许是向我这个刚从家乡回来的人证明此间的好处。奇怪8年前刚从Ohio搬来,觉得这里的秋天简直没有颜色。
日前去On the Boards看Kidd Pivot的演出。整个世界都盯着她,整个西雅图都在赞叹她。两年没有看演出了。
我不停在想,只有当我不跳舞了,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嘈杂的舞者。呵呵,lousy,嘈杂,这个词挺准。怎么自己当年能那么的不拿技术当回事儿呢?还那么理直气壮。真幼稚啊。
看我们团的演出,觉得这个作品怎么这么差。怎么能这么差?当年还觉得我们团挺不错的。细想之下,明白了。艺术家创作的时候,每一个作品,都想拿生命去拼,都尽自己的心血。可是,生活多么悠长,长及一生。而一个作品,用两三个月编一个10分钟也好,用一两年编一个两个小时也好,与生活比起来,都太单薄的。所以好的东西才那么少。自己以前也有这样的困惑。以前觉得剧场是一个可以说出心里话的地方,可是究竟有多少话是值得说出来的?以前觉得剧场那么神圣,高于这个琐碎的生活,现在真的觉得生活高于一切。时针每转一圈都那么不容易。
看演出,不被感情灵感天才击中,而激励自己重视技术,这对我实在是大变化。不过,真的没觉得任何心灵上的冲击。从剧场出来,觉得很烦躁,怎么旁边的人都很兴奋,自己完全没有感觉,别说动荡,连点涟漪都没有。觉得带给我心的刺激,远不如Sophie一个简单的微笑。于是更觉得烦躁。为人母固然给我的灵魂巨大的震撼。可是,也不能有了孩子,就对其他的美好视而不见,无动于衷啊。也许当我们太多的沉浸在剧场的情景里,就感觉不到生活。相反也一样。以前觉得剧场舞台是如此强烈完美,剧场之外舞台之下都是剧场舞台之间的过渡。
怎么回事,也不是说有了孩子,就得道成仙了。
自己一直努力做个有个性的人。可是对孩子的希望是做一个善良的人。善良的人眼中的世界人间应该也是美好的。重视善良,爱戴传统,尊敬道德。真的是人到中年了。
附:顺便记一下少林寺释延然师傅接受西雅图Stranger记者采访时说的一些话。7位少林寺和尚参与旧金山的Lines Ballet的演出。采访时,我正好充当了翻译。他说:
November 06 14个月Sophie十四个月了。回美国这一个月的变化记一下,以便日后查。
吃
基本跟着大人吃。爸爸讲话:跟你一样,喜欢吃新鲜的。这娃儿的性格90%随她爸,只有在吃这方面,彻底的继承了我的基因。
就记记今天的食谱吧。早饭,香蕉酸奶饼干。午饭,在外头吃的早茶。叉烧包子皮大半个,全麦面包一片,string cheese一整条。东一口,西一口,其他各色点心都尝了尝。下午,柿子半个。全脂奶,约80mm。晚上,米饭一点,蒸的四季豆约10根。梨半个。
喜欢吃蒸三文鱼,拌米饭。蔬菜,差不多都是蒸的。全麦面包等闲就吃下去一片。
上下左右四颗槽牙同时在长。长得还真慢。右上长了三个多星期了,还没完全长完。
喝
不怎么喝水。牛奶也喝得少多了。而且,貌似喜欢喝凉的。
拉撒
怎么一天还要臭臭多达三四次呢?曾经在换尿布的时候见过整粒的葡萄。小声嘀咕一声,屁眼能有多大啊。
睡
进步最大的就是睡觉了。半夜不起来了!是因为断奶了呢,还是会走路,白天累的?一般七点半睡到早上。这两天一改冬令时,起得早了点。不到六点就得起来值早班。爸爸妈妈倒班了。以前妈妈夜班,半夜醒了都是妈妈哄。爸爸早班,大概十点才去上班。让当妈的多睡一点。现在,妈妈早上起来带娃娃,晚上去上课,爸爸上班早去早回。顺便感谢一下爸爸。
还在我们的卧室睡。每个星期都讨论一下搬去小屋的问题。每星期都决定搬,每星期都没搬。
本来午睡不错了。午饭后,能睡两个小时。这两天却基本没睡,还精神倍好。
性格
像爸爸。没商量。太显然了。
很喜欢观察。到一个新环境,要看很久很久才迈步。带去图书馆听讲故事,常常凑到生人旁边,瞪着人看。人家跟她打招呼也不理,也不做任何反应,继续盯着人家看。
对小朋友很友善,常常把手里拿的东西递给别的小朋友。我们的文化崇尚谦让,而美国文化鼓励进攻性(aggresiveness),我常担心孩子会受人欺负。
最近很喜欢看书,翻书。
自己做不了的事情,会拿着大人的手示意干这干那。
娃娃走路的时候,不看脚底下。一路磕磕绊绊的踩着熊猫兔子汽车的那么走。每次我脑海里都想起“踏平亚平宁”。有一次试了试,发现这么走路真得挺好玩的。就是眼睛不看脚下,只是前方。
补记一下Sophie学走路的情形。
她很早就能自己站了。不到一岁吧,就站得很稳。一开始的时候,左脚迈得好一点,右脚不会迈。把她放在地上,站半天,终于开始迈脚了,就开始原地转圈。
9/24号,忽然就开始练习走路了。当时我放着音乐。外婆爱听周杰伦,她的mp3里放出了菊花台。我说,Sophie来跳舞。那天小人不知道怎么了,之前毫无征兆,忽然开始想走路了,可能一根神经啪哒搭上了。开始了非常勇敢刻苦的练习。从爬的姿势努力往起站,举着两只小手,颤颤巍巍的,还没站稳就要迈步。多数时候,没等站起来就已经啪摔下去了。摔下去立刻又要站。好容易迈上两步,掌握不好平衡,重心在一条腿上过了头,另一条腿向往前迈,可是重心挪不回来,于是一条腿着地上晃着,一条腿伸在空中悬着,像在耍杂技。咚的摔下去。每次还转半个圈。就这么不停的练习了半个小时,就能歪歪扭扭的走上20来步了。
November 03 抽空能写就写点一样东西相对于头的硬度,一定是Sophie行走天下的一项重要指标。 Sophie认识一件东西的过程基本是,一看,二摸,三尝,四、敲头。 从...不记得了,大概六七个月开始就是这样,不管是柔然的毛绒玩具,大块头的积木,盛满奶的奶瓶,还是出租车的钢化玻璃。在北京外婆家的时候,Sophie初次挤到楼梯下的狭小空间时,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头去碰碰斜着的楼梯底。自从学会了“顶个牛”也就是跟大人‘碰碰头“,Sophie碰头的同时,嘴里还Bang的配音。自己撞墙壁等时,也bang的配音。她玩着的时候,只要心情好,我从旁发出Bang的一声,她立刻找个东西用头去撞一下。bang!
我不是带Sophie去上个课吗,那个教室不是有一屋子各式各样的玩具和差不多20个一岁的孩子吗,那个课不是把妈妈们分组集中教育吗。这个星期轮到我这组去受教育。我想,Sophie可能会玩玩具,可能会找妈妈,可能一如既往的原地站着盯着人看。可我万万没想到,Sophie从头到尾的徘徊在小餐桌旁,只要有别的小朋友的妈妈给人家加餐,就凑过去尝点。是从头到尾啊。人家小朋友来来去去,吃完了走人,又换一拨,只有Sophie坚守在小餐桌旁。老师看不过,问我有没有给她带吃的。我们出门前刚刚吃过,吃过很多啊。我没带。老师从不知哪里的库存拿出两盒饼干。一时小朋友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吃一两块,又各自忙着去玩了,最后就剩她一人了,对周围的热闹不闻不问,专心在小餐桌旁吃饼干。
(我从上课的地方看着她,终于从餐桌上下来了,站着研究一个玩具手机。我想,嗯,不容易。不一会,一个妈妈拍着我的肩说,我看Sophie该换尿布了。)
上课说孩子的嘴比我们的嘴敏感20倍。所以他们吃东西能品出很多的味道。上课还说,这个阶段的孩子还不会”玩“玩具,他们还处在感知的阶段,用自己的视觉味觉触觉了解环境。我们渐渐长大,就变得很依赖视觉了。Sophie的嘴巴知道小毯子中心地带和周围镶的缎子边的不同味道和口感。她的毯子常常都被她咬湿了。还不停的用小门牙揪小毯子的毛,我担心没等她长大,小毯子要变小秃子。Sophie的小手知道游乐场地上的小木渣摸起来的感觉,还有早饭时的酸奶。
谁不希望自己是个孩子呢?Sophie大哭的时候,我抱着她,有时倒不是很想哄她,甚至羡慕她。不高兴就这么大哭。
可是有了孩子,才发现自己以前太孩子气了。老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,自己这么想也就算了,还老指望别人也这么想。老把自己当个孩子,恋恋不舍那个没什么牵绊责任的状态,并没什么不好。可是脱离这个状态,进入成熟的,嗯可以说中年吗,也是件有趣的事。没有Sophie以前,我觉得我的生活不是很完美吗?现在呢,不能说更好,可是绝对是更丰富,更有滋味。
说起滋味,现在能尝出很多细腻的滋味。嘴变的很刁。以前回国只要吃到烤鸭麻辣烫,都觉得过瘾。现在非要做的好的,吃着才舒服,随便做的不如不吃。
今天又去看三文鱼。就一个字,强啊。实在是太佩服他们了。叹为观止。常常想难怪当地印第安部落都崇拜三文鱼。除了能吃,这鱼实在神了。和红军长征有一拼啊。红军那就不得以走了一回。人家三文鱼可是世世代代。这么万水千山逆流而上。回到自己出生的那条小河,产卵,死掉。这一路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惊叹,不是亲眼看见很难相信。比如为了下卵,母鱼在逆流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尾巴和鱼鳍将河床上的鹅卵石掀起来,挖坑。有个闺蜜拿不准主意该不该要孩子。我就举了三文鱼的例子。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三文鱼能回来产卵,奄奄一息伤痕累累。那其他的三文鱼也未必过的不开心。可能很开心,没准没回老家,去了趟北极呢。毕竟费那么大劲,犯得上吗。可是这些回来的,让你觉得生命的强悍和轮回的圆满。可是我说了一半,觉得似乎没什么说服力。闺蜜只见过盘子里桔色的三文鱼肉。这些一人长的鱼有点横有点憨,浑身伤痕累累,还一个劲儿嘣登嘣登往上游跳,一跳一米多高,想越过人造的水坝,冲回来又跳,跳了又冲回来。要是不看见这个景象,很难明白我在说什么。
他们是鱼啊,竟然能准确的在多年以后回到万里以外的出生地。据说,他们离开这里游向大海的时候,记住了出生小河源头雪山融水里矿物质的味道,他们游向大海的时候,记录了一路上水波河道摩擦鱼鳞的感觉。五年以后,寻着这些记忆就回来了。我也记得穿行在灰色的北京胡同里的感觉,走着和骑车都记得。可是再回去,我熟悉的河道几乎都不见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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